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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真紅之初始 #a22041
豪華宅院的臥房內,古典雕刻的四柱大床,宅院的主人合眼躺於其上,月光穿透沒拉緊的簾布照進室內,寧靜安詳,時間仿若靜止。少年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手一鬆,沾染血跡的匕首直線墜落。
房內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四柱床的主人在睡夢中再也醒不過來,匕首在碰觸到地板之前就消失無蹤,少年蹤身躍出窗外,無聲無息如同幻影。
亞爾科‧揍敵客撥了通電話回家,然後抽出記事本對上面的人名劃了條紅線,雖然現在是科技發達通訊便捷的時代,但他仍然習慣將人名記錄在紙上再一一劃去。像是被制約了一般的習性。
記事本上的人名寫滿了一頁,少年核對著手機傳來的資訊,翻過一頁又記錄下幾個名字。紅色的筆寫出了紅色的字,爬滿了手中的白紙,紅色的線劃掉了紅色的名字,填滿了一頁頁空白。
少年的手也染滿了紅,洗不掉的黏稠沉重的紅。
無所謂的無所謂的,這是生命的顏色。
是活著的顏色。少年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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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本名冊交給席巴,他翻開看見了上頭的紅線,表情微妙的挑了挑眉。
其實那本名冊這五年來被我凌虐得兇,墊枕頭當坐墊是一定的,除此之外它還擔任過兇器被我拿來砸人、有幾次被拿來擋刀子、還有幾次下雨的時候被當成雨傘使用……說實話,能夠撐五年不散冊真是太了不起了。
其實我並不是親手殺了每個人,一部份在我找到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有些死於跟別人的鬥爭,有些是餓死的,有些是病死的,有些則是更奇怪的死法。反正在流星街,死亡到處都是,走在路上都會踢到好幾個。
席巴問我殺完這些人有什麼感覺,我跟他說我只想回來好好睡上一覺。那些掙扎抽搐糾結的,早在幾年前就被我扔在了流星街,我還是不喜歡殺人,但再也不會殺不下手。若問我在流星街學會了什麼,大概就是死亡是唾手可得的這件事。
然後我得到第一個正式的任務。
我問伊爾迷他第一次出任務時在想什麼,他說他想著衣服沾到血很難洗。同樣的問題我也問過柯特,他想了想,說他只記得那個目標的慘叫很難聽。
柯特的念能力開發得很早,我在他這個年紀時還在流星街追殺人或被人追殺,胡亂摸索著自己的能力,他卻已經有了殺招,運用得還十分流暢自然,而我直到一年前才弄清楚自己的特質系能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那時候那些人是怎麼說的來著?「百年來最有資質的雙胞胎之一」?怎麼看都是浪得虛名。
我殺了一整本名冊的人,比我這一生認識的人還要多,還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當殺手的料。我不喜歡殺人沒錯,但說實在有時候職業和個人喜好也不一定相關,做妓的也不是因為喜歡才和別人上床。只是,眼前就剩這條路,你不走都不行。
我第一次出任務時在想什麼?大概是,想快點結束好好回家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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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人都是跟著其他人學習念,畢竟有個領導者比較不容易出差錯,引導的好的話,對念的各種使用方式也較容易上手。有些人是自發學會念的,因為許多不同的契機,例如被其他人的念攻擊到而強行打開精孔,或是其他各式各樣的理由。開發出念之後,更重要的是找出適合自己的「發」,這又牽扯到六大類型的能力……總之,要學的話,光是基本原理的理解就要花上好多天。
我想過各種到流星街的方式,例如坐車、坐飛艇,狠一點的話可能會叫我自己想辦法過去。
但我錯了,我把席巴看簡單了。
那天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望著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天空,周圍散落的是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廢棄物,那本名冊也跟著被扔在一旁,空氣的味道──嗯,在這裡呼吸得太久,我已經聞不出空氣中到底混了哪些東西的味道了。記憶回溯,最後的印象是拿到名冊,接著就是疼痛跟瞬間黑掉的視界。
居然,是被敲昏了扔過來的……
雖然我的念開發得早,但對於念的練習卻不多,席巴教過我「纏」「絕」「練」「發」的基礎,也練習過一些延伸出來的應用技巧,那個會讓我暴走的冥想練習大約是在提升穩定度,但是,就只是這樣而已。
剛到流星街的時候,我對於念的應用知識少得可憐,前面幾個月幾乎沒有用過念。我被扔在外圍地區,是資源最少也沒什麼人的地區,後來實在不得不,才開始往中央移動。越靠近中央地區競爭越強烈,遇到的人越來越強,要生存越來越難,不會念根本無法在這裡立足,我只好靠著記憶中漫畫的內容試著學習念。
印象中要先判別自己的念是哪種屬性,但我找不到杯子跟葉子,只好拿了個鍋子裝了水,上面丟了張紙屑代替。
我屏氣凝神,看著鍋裡本來就不多的水慢慢減少,卻想不起來有哪個屬性是會讓水減少的,想了又想,既然想不出來大概是特質系吧,正想說服自己,卻發現鍋子下面有道裂縫……到底是我的能力讓鍋子裂開的,還是它本來就裂開的,這成了永遠的謎題。
反正,不管是水減少還是鍋子裂開,都是特質系的沒錯。
經過多番嘗試,可以肯定我的能力就算不是具現化也和具現化非常接近。我能夠具現出所有類型的武器,數量不限,條件是必須使用過或者熟知其構造,武器的堅固程度與念力的消耗程度成正比,且一離開身體就會消失,因此弓箭槍砲類的不行,除非有真實的箭矢或是彈藥,不然發射出去的物品馬上就會消失。
在流星街的日子中,我曾經短暫的擁有過一把貝里刀,那時候我不知道那把刀的來頭,只知道那把短刀揮動起來幾乎沒有阻礙的流暢度讓我感到非常愉悅。那刀後來在一次的戰鬥中遺失了,我試著找過但徒勞無功,於是它成為我最常具現出來的武器之一。
大致摸索出能力的方向之後,要戰鬥就不是件難事了,雖然特質系的能力尚未覺醒,但那無所謂,很多時候,念能力的交錯應用比單一的殺招更為有效,通常只依賴一個招式在戰鬥的人都活不長,因為殺招被破就等於死。
大約一年前,我的特質系能力在一場幾乎讓我送命的戰鬥中被開發出來,伊爾迷說那能力非常實用,運用得好的話,這世上大概沒人贏得了我。但前提是必須「運用得好」。
通常會需要用到這能力,對手肯定十分強大,但越強大的對手,要達成能力的發動條件就越困難。對我來說,這能力發動的下一步應該是緊接著逃命。
伊爾迷聽完我的回答,面無表情的對著我扔了百來根的釘子。我知道他生氣,但目標之外的人,我真的一點戰鬥的慾望都沒有,我對殺戮一點興趣也沒有,若不是身為殺手、若不是身為揍敵客家的人,如果有其他選擇,我也不想這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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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個像平常一樣的日子,完成任務之後,我從山腳下一路散步回去。席巴給的任務越來越難,有些時候得像這次一樣,埋伏個好幾天才找得到機會下手,我留在家中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幾天前科特發了簡訊來說伊爾迷帶著奇犽回家了,我才想到我一直沒能與奇犽碰到面。也不是說特別想見他或是什麼的,只是想看看當初那個會因為「我」的死亡而哭泣的小鬼現在變成什麼樣子。
每次回家經過那扇門我總是覺得很麻煩。我的專長在於速度,力氣這種東西大概是弱項中的弱項,練了半天還要用念能力作弊才能開到第二扇,偏偏如果不從正門進出會被三毛咬殺……五年前三毛才這麼點大,還會為了吃肉舔我一臉口水,現在已經大隻到我根本看不見他的頭頂,真不知道這五年他到底是吃了什麼變成這麼巨大。
家裡的感覺不太一樣。門口的守門人臉色微妙的說有客人來訪,還是打開正門光明正大進去的。通常這種事不需要特別報備,一說出來就是有問題,看那守門人的反應,大概也猜得出來他可能幫著那些「客人」過了試煉之門,但其實那也無所謂,膽敢與揍敵客家為敵的,大多已經死得差不多了,而膽敢闖入枯戮戮山的,目前為止沒有。
一路晃過走廊,從僕人們的口中大致得知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奇犽在外面交的「朋友」特別來了,希望席巴可以不要限制奇犽的發展,讓他到外面找尋自己人生的目標。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這些僕人,這麼私人的事情他們都可以探聽得出來,難怪要竊取什麼機密資訊,大多都先抓幾個管家僕人來拷問一番──這些人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那些人聚集在餐廳,我猶疑著要不要進去,但就算進去了又怎麼樣呢?裡面在決定的是奇犽的人生,不是我的。
我悄悄開了門縫往裡看去,席巴和綠色衣服的少年聊得很愉快的樣子,一旁的銀髮應該就是奇犽,旁邊的是金髮少年跟黑髮的青年,都是背影看不見臉,伊爾迷跟糜稽不在,奇曲和柯特坐在一邊,顯得不是很高興。
席巴大概是注意到我,視線朝這邊望了過來,我朝他點了下頭就關上了門,那是我無意願去接觸的空間。
伊爾迷在他的房裡,我進去時他一如往常連頭都沒抬,手上把玩著兩根釘子,無意識的,足以顯示出他現在心情不是很好。
「哥?」我繞過去伊爾迷對面坐下,他終於抬頭望了我一眼,面無表情的。
「奇犽,不適合交朋友。」他說。
「欸?」我一愣,不是很能理解這話的意義:「為什麼反對?你自己也有一些朋友在啊。」
的確,一般時候殺手是很少交朋友。不是不能交朋友,而是朋友帶來的麻煩總是多過於其帶來的好處,所以大部分時候都寧可不交。依過去的例子來看,輕微一點的是朋友被當成人質,或是被抓去逼著供出殺手的下落;嚴重一點的是哪天發現朋友變成目標,但殺手只有低價單不接而沒有朋友單不接的選項,所以也只能拔劍相向;最糟糕的是朋友背叛,還順帶賣了一堆殺手的資料出去賺了一大筆。──不管是哪個處理起來都很麻煩。
「小傑‧富力士,那個人不適合。那個人會讓奇犽失去繼承家主的資格,會讓奇犽變得軟弱。」
小傑……是那個和席巴聊得很開心的綠衣服的少年吧,的確很少看到有人讓席巴這麼高興,但是──
「那又怎麼樣呢?」我不解的歪著頭:「這有點相反了吧,應該說,如果三哥因為小傑‧富力士而變得軟弱,那三哥當然就沒有繼承家主的資格啊,連這點小事都沒辦法克服,要怎麼帶領揍敵客家?」
一回來我就知道了,奇犽被選為下任家主的事。誰當家主我不在乎,我在意的是「其他兄弟的存在是為了輔佐他」的這件事,這似乎是揍敵客家的傳統,其他兄弟必須保護、訓練、排除障礙……總之就是要讓下任繼承者有資格且順利的成長直到繼承家主的位置。也就是說,必要的時候不惜為他犧牲性命。
這太可笑了。好吧,或許這是為了保證家主能力且避免兄弟鬩牆的最好方式,但對我來說,卻是不可思議到不行。家主的位置不是應該由最有能力的人繼承的嗎?如果必須要靠他人的保護協助,那本身就應該喪失家主的資格了吧?
我搞不懂揍敵客家挑選下任家主的方式,我只知道如果奇犽真的因為什麼朋友的就變得軟弱,那肯定是他個人的問題,與小傑‧富力士無關。而且席巴沒有反對,如果那個小傑真的會危害到奇犽,那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肯定奇犽會回來,我現在只能這麼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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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的少年從房間翻出滑板,神情愉悅的奔馳過走廊,等在他眼前的是新的開始,少年如此想著。
「三哥。」這聲呼喚讓他硬生生剎住了腳,回頭的眼神滿是疑惑。
「亞…爾科?」
「嗯,我回來一陣子了,但是剛好錯過了沒見到你。」黑髮少年靠在牆角,與銀髮少年相似的面容微笑著,但就是這笑容讓他跟銀髮少年的相似度大為降低:「我聽說了,你要離開這裡?」
「……對,你也想要阻止我嗎?」殺氣瀰漫過來,大有不惜一戰的意味。
「啊,我沒有要阻止的意思。」黑髮少年揮揮手:「你要去就去吧,我是因為沒有想做的事才當殺手,你有機會……和我不一樣。」
銀髮少年轉身走了,黑髮少年留在牆角。
你走吧,找到想做的事之後再回來。心中存有疑豫的人,不能繼承揍敵客家家主之位;因此變得軟弱的人,沒有資格繼承家主之位。席巴讓你出去,就像他當年讓我去流星街一樣,那只是個試煉。
最後你肯定會回來,但你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只有你自己才能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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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則留言:
亞小科已經完全轉換成殺手家族的小孩思考模式了(凝重
「殺手只有低價單不接而沒有朋友單不接的選項」
--明明是很嚴肅的一句話不知道怎麼的我卻噴笑了
總覺得阿戌在這裡對於這段OS(?)寫得很好,天經地義,我完全被說服了而且覺得這麼想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點頭)
啊不過為什麼第一人稱就會開始吐槽這完全是大宇宙的意志(拍)
結束的地方奇犽的反應非常正常,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很想打他……果然這就是立場問題(凝重)
另外不知道為什麼伊爾謎哥哥玩釘子的地方感覺有些鼻酸。
以上,我圓滿了(疑
吐槽到讓我停不下來,這實在是太黯然太銷魂了。
想扁奇犽正確,作者本人也很想扁奇犽。不就是因為那頭銀毛,不然家主哪輪得到你(這人絕對支持貓瞳篡位)。
在我的設定中,其他兄弟都挺心酸的,畢竟自己的存在意義居然是為了他人,這不心酸都不行。但是很顯然亞小科之外的其他人都適應良好,只有亞小科覺得這真是件嚇死人的鬼主意。(他驚嚇是正常的,因為照原本的路線,家主的雙胞胎就等同於是枚炮灰)
其實本來有段是讓貓瞳跟亞小科吵架,因為雅小科那段不適合宣言實在有夠大不敬,一整個就在質疑奇犽的家主資格。而對貓瞳來說,奇犽是家主這點無庸置疑,因此他考慮的不是「奇犽不夠格」而是要「宰掉可能讓他不夠格的誘因」。但要貓瞳對亞小科拔釘子相向,作者寫不出來(攤手)。
如果讓大哥當家主那一切都圓滿了…
只是下面的人可能不太圓滿,我論貓瞳超會訓練/折磨以保護(?)弟弟能在這個兇險的世界安然無恙生存下去的可能…
(不、你還是別把他們放出去吧!放出去了世界才會有恙啊!!)
啊不過心酸歸心酸,這家兄弟感情竟然其實還都不錯,就是有點扭曲Orz
這種笨拙的愛真是太可惡了啊啊啊--q口q(打奇犽
所以我一直說了,揍敵客家族扣掉沾有血味的部份也就是一平凡歡樂的家族,而且兄弟之間感情還挺不錯的(都可以去別人房裡蹭床睡了=w=)
亞小科戀兄確認。(誰都看得出來,不用確認了啦!)
作者戀貓瞳確認。(你走開)
打死都不會寫成兄弟確認。(嚴禁慫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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