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0/14

Twist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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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榛色的偶遇 #bfa46f


安靜的空間被低沉的嗡聲打破,從捲成一團的棉被中伸出一隻手,準確的抓住兀自震動著、眼看就要摔下床舖的手機。少年翻坐起身,不甚優雅的打了個哈欠,頂著一頭亂翹到只能以囂張來形容的黑髮,悠哉的晃進了浴室。銀色的手機被隨便扔在枕邊,未閱讀的簡訊是擾人清夢的元兇。

鏡子裡的是沾染水氣之後稍微顯得服貼一些的頭髮,但馬上又會恢復成先前張牙五爪的樣子。亞爾科對這頭雜毛實在是無可奈何,之前曾想過也許留長就不會翹了,但馬上就因為懶得整理而放棄,也因此對於自家兄長又直又順的長髮感到不可思議──原以為那是細心整理的結果,但事實證明伊爾迷完全沒多花時間在頭髮上,他連剪都懶得剪,所以才越留越長。

簡訊在一大清早傳來,這不是第一次,事實上亞爾科每隔十幾天就會收到像這樣在奇怪時間傳來的訊息,有時候是清晨,有時候是半夜,總之隨性的很。早先時候那簡訊也會發給其他兄弟,但因為只有亞爾科會回,後來就乾脆只傳給他。

雖說是簡訊,但這字數早就超過了可以被稱之為簡訊的數目,且大致上都是以「昨天我和小傑」或是「我們在這邊遇到了」為開頭,內容則是這段時間以來的各種冒險、或是在哪裡好像得到了關於金‧富力士的消息等等,可以感受得出來,至少在情緒上是十分亢奮。

那個銀髮少年離家出走好像只是幾天前的事,那樣殺氣騰騰的示威反應也好像還在眼前,但這一走就是三年。一開始一點音訊都沒有,還必須靠糜稽四處查探下落,免得揍敵客家下任家主不知道死在哪邊沒人收屍,後來因為小傑的強力要求,才開始有了簡訊聯絡。接著就從幾個月一封變成了幾天一封,內容從「我還沒死啦!」變成數百字的探險心得,有時候還會寄來不知道哪裡來的土產包裹,最近的一次是兩星期前,指名送給柯特的據說是人骨製成、會帶來詛咒的髮夾。

不能說沒有羨慕,但還不到忌妒的程度。亞爾科吞下最後一口早餐開始回覆。

他現在過得很好,工作上也得心應手,有時候還會遇到有趣的任務,雖然很危險,但不會無聊,這樣就夠了吧,這樣不是就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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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來到這裡已經十年,久到他都幾乎忘記自己曾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久到他都幾乎忘記其實他曾經見過這個世界部分人的短暫未來,不過現在的時間點已經超過他所知道的那個時空很久了,所以記不記得其實也沒差。

有個說法認為,人的腦其實不會遺忘,頂多就是喪失連結記憶的路徑,所以在見到關鍵性的象徵時,原本被「遺忘」的記憶就會重新被回想起來。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亞爾科站在一棟平房的屋頂上,周圍滿目瘡痍、裊無人煙。這樣的景象在大城市的外圍不難見到,多半是些黑幫火拼的遺跡殘骸,反正過不了多久暫時遷走的人又會回到這裡重建,除了因為人類的適應力真的很強之外,對那些沒有能力搬遷到城市中的人民來說,這地方是他們唯一的容身之處。

不過引起少年注意的不是這些斷垣殘壁,而是遠處正在移動的人影。原本少年是不希望與他人多做接觸,畢竟身為一個殺手,還掛上揍敵客的名號,最好是越低調越不引人注意越好,但現在情況特殊,錯過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若要說揍敵客家對這個四子有什麼意見,除了自己懶得接任務一定要他人硬塞之外,最大的遺憾就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矯治的方向感。雖然已經從會喊著右轉向左走的境界訓練到只要地圖夠清楚明白就能平安到達目的地的程度,但在沒有明顯標的物或是沒有地圖的時候……
少年的紀錄是在某個原野晃盪了三天才被奉命出來尋人的兄長接走。

現在,是個非常緊急的時刻。這一帶被徹底轟炸過導致街道巷弄都失去原本的風貌,於是亞爾科坦蕩蕩的在這個距離大都市的燈光有段路程的郊外地區迷路了,原本「以大都市的不夜城光芒作為指引,反正到達都市就有交通工具到達枯戮戮山」的計畫失敗,加上這一帶的居民都遷移避難,少年連找個人問路都十分困難。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在這裡陷入掙扎的原因──好不容易看到人影,仔細一看卻發現是熟面孔,關於這群人的資訊從記憶深處如潮水般湧入,雖然記得斷斷續續不甚真切,但都指向一個結論:這是一群最好可以這輩子都不要遇到的人。
於是,問路還是不問路,That is a question。

對方並沒有全員到齊,出現的只有三人,而且似乎只是經過這個地區──所以,應該還不至於問個路就開打吧?

亞爾科想著,他已經在這裡遊盪了大半天,原本要用手機像家裡問路,但基地台似乎也被炸爛了,在這區收不到訊號。隨便朝著一個方向不停前進似乎也可以,但少年實在不想把時間跟力氣浪費在這種蠢事上,而且如果跟上次一樣走到底發現是斷崖而不是城市,他還要花更多的時間和力氣往回走。

於是少年一邊盤算著怎樣的距離及方位是最好的逃跑地點,一邊迅速的靠近。

在曾是街道的石版路上行進,蜘蛛的三隻腳維持著不慢不緊的速度移動,雖然說並不是任何地方都有危險,但他們這類人已經習慣隨時都保持在警戒的狀態。走在隊伍最後面的男子忽然停下腳步,被衣服遮掩大半的面容看不出情緒,一雙細長的金眼卻危險的瞇起。感受到的氣息沒有殺氣,甚至沒有多加掩飾,但在這種地方出現人煙本就是件奇怪的事,更何況從移動的方向來看,目標很肯定的是朝向這邊。

「怎麼啦?」一旁的男子問,下意識的握緊武士刀。

「有人。」綁著馬尾的女人跟著停下腳步,準確的面向來者的方向。

亞爾科想過要用絕、不聲不響的接近,但那樣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於是放鬆警戒,盡可能以無害的姿態接近,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結果好像都差不多。前方殺氣鋪天蓋地瀰漫而來,雖然示威預警的用意較大,但還是讓人非常的不舒服,身體微微刺痛,像是微量電流劃過,本能的想要逃離、本能的想要反抗。揍敵客家教得太好,本能的,幾乎泛起殺意。

少年停留在他判斷為安全範圍的距離,天空積雲四周昏暗,對面三人佇立著沒有動作,背著光看不清楚表情。說不緊張是騙人的。少年全神貫注,預計一有動靜就全速逃跑。他的職業是殺手,不是敢死隊,賠本的生意都不做了,更何況是賠上自己性命的行為。

「那個,我沒有惡意。」亞爾科半舉著雙手,這個動作對於念能力者來說其實沒有多大的意義,畢竟大半具現化者的武器都不是直接拿在手上給人看的,這個行為只剩下象徵性的意義,表面上的代表己方不具有攻擊的意圖。

若就這麼相信,蜘蛛就不是蜘蛛了。
黑袍揚劍攻了過來,很快,一下子兩人的距離就貼得極近,少年夾雜著劍花看見了金色的眼睛,專注冷靜,不帶殺意。所以少年舉著手露出微笑,任由冰冷的細劍架上自己的脖子。

「我只是想問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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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少年並不是第一次看見那雙金眸,數年前某一天,在流星街,他就曾和那雙眼睛有過短暫的交集。

目標是名冊上其中一個名字,在流星街算是小有勢力的人物,至少手下很多,聽說還擁有一些珍品。但那些都不重要,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消滅目標。

亞爾科在流星街也生活了一段時間,但始終就是無法融入那裏的生活,要說他和流星街的人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那裡的人想著的是「我要活下去」,而少年想著的是「我要回去」。目標不一樣,整個感覺也就不一樣了。亞爾科是有地方可以回去的人,並不屬於流星街,因此即使在那裡生活得再久,都不會產生認同的情緒。那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興盛衰敗、孰生孰亡,他終究只是個過客。

少年潛入目標居住的地方。流星街裡的貧富差距很大,多數的人每天思索的是三餐溫飽,少數的人每天思索的是權力擺盪。目標居住的地方規模不小,雖然比不上中央幾區真正握有重權的那些人建造的巨大建築,但在這一帶也是佔地遼闊的豪華房舍。豪華房舍今天沒有守備。應該說是,守門的人倒在地上,噴濺了一地血跡染紅了白色的門柱,而應該被守護的門被破壞了一扇,搖搖欲墜的歪在一旁。

仇家尋仇?權力鬥爭?不管原因是什麼,總之死要見屍,目標被他人搶先一步殲滅也無所謂,反正重點是要確認他死了。亞爾科收斂氣息越過地上的屍首,屍體還是溫熱的,這場殺戮才剛開始不久,他可不希望闖進去剛好被誤會為目標之一。

大致上可以判對斷為是單方面的屠殺,一路上堆積了不少屍骸,早幾個月他看見這種陣仗還會因為過重的血味感到呼吸困難,現在則視若無物的從中經過。

遠處可以感受到殺氣,冷冽的,夾雜著興奮的情緒。不能否認人的確會在這類行為中感受到愉悅,或許是存留在基因裡的野性反應作祟,有時候真的會有殺到停不下來的境界,沉浸在掠奪獵殺的情境之中,視界變得血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確是處在血紅的世界中沒錯。

亞爾科繞過走廊,再往前大約就是人間煉獄,濃重的鐵鏽味飄散,幾乎可以感受殺氣刮過身體的刺寒。躊躇著要不要接近戰場,眼角卻發現移動的人影。另一端的長廊有個人跌跌撞撞的跑過,身邊跟著的幾個應該是護衛,看來應該是還沒被處理掉的目標。少年轉身向長廊走去,手中具現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另一手則是四根細長的鋼爪。

這次的目標不難處理,目標本身的能力不足為懼,大半的護衛又被正在另一頭屠殺的人消耗得差不多,剩下這幾個嚇得兩腿發軟實在搆不成威脅。亞爾科輕鬆劃斷目標咽喉,一時找不到筆,就沾著匕首上的血劃去名冊上的名字。正準備收工,就感受到背後強大的殺氣。

具體來說,就像是一瞬之間周圍的氣溫下降而氣壓上升,肌肉本能的僵硬、呼吸變得困難,恐懼籠罩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亞爾科急轉過身,對上一雙細長的金眸。那人的身材不高,給人的壓力卻很重,衣領遮過大半個臉孔,黑袍滴著應該不屬於他的血水,手中的細劍斜指著地板,像是下一秒就會攻擊過來。

少年握緊匕首,他知道沒有勝算,這殺氣比先前遇過的對手都來得強大,在男人的面前,他提不起攻擊的勇氣。逃,腦中只剩下這個字眼,但雙腳像是在地上生了根,直覺告訴他移動就是死。亞爾科從沒有體驗過這麼接近死亡的感覺。

金眼的男人望了握緊匕首試圖擺出防禦姿態的少年一眼,眼神掃過地上的屍體,停留在少年的目標即使死去也緊緊抱住的盒子。他的任務就是拿到這個盒子,其他的都只是活動筋骨的餘興節目,眼前的屍體死不死都無所謂、盒子裡裝的是啥也無所謂,而一旁的少年──

男人一動,少年就往身後的窗戶撞去,玻璃碎裂響聲清脆,少年翻落在地全速狂奔。沒料到少年能有這種速度,男人瞇起本就細長的眼,有股想追上去的衝動,幾經思量,最後男人收起染滿鮮血的細劍,拾起了被屍體緊抱在懷裡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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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揍敵客?」綁著馬尾的女人看清了少年的臉,有些咋異的楞了下。雖然臉很像,但頭髮的顏色及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猜對了一半。」被細劍抵著脖子的少年兀自微笑著:「奇犽是我的三哥,我們是雙胞胎。」

亞爾科想起他以前曾經見過這雙金眸,也想起他那時候逃離豪宅後冒了一身的冷汗站都站不起來,現在他能夠這麼冷靜的在這裡、被那猛烈殺氣的主人拿劍抵著頸項還笑得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現在如果和那男人打起來的話,會有多少勝算呢?亞爾科不知道答案,但他記得父親說過的一句話。

不要碰旅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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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H 提到...

重看一次不知道為什麼想為飛先生掬一把同情淚(其實我應該幫阿戌掬才對?)
我好像可以看到一個節奏錯誤的相處過程……怎樣都搭不對拍(摸頭呢!?)
阿戌,堅強(拍

世羅 提到...

我也想知道摸頭去哪裡了,但是這劇本中的飛先生,對於與己無關的事物都很冷漠,所以要對初次見面的對象摸頭,怎麼想都覺得怪怪的...

有、有這麼悽慘嗎?
下一篇就會有台詞了啦(應該)
然後,我、真的抓不住飛先生的性格(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