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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薄香之過渡 #f0cd9a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自己拉了張椅子坐到桌邊,伊爾迷看都不看我一眼,專注於用釘子變臉。頭幾天他還會說句「你自己也有房間」或是「房間可以跟你換」,後來就乾脆的放棄了。我跟他說我的房裡什麼也沒有,他則望著只有床跟衣櫥的空曠空間沉默。
「父親交任務給我了。」伊爾迷望了我一眼,把最後一根釘子插進頭裡,老實說,要不是我就坐在這裡看他「整容」,還真難把眼前的人跟他聯想在一起。
「我要去獵人試驗。」聲音還是伊爾迷的聲音,所以從那張臉中發出更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你第一次出任務時在想什麼?」捏著手上的目標照片把玩,我轉頭望向房間的另一邊,灰白的牆上掛著一束年代久遠的乾躁花,久遠到顏色都成了暗淡的灰紫。
「衣服沾到血,很難洗。」我想過很多可能會有的答案,就是沒想過這一項。
「要去帶三哥回來?」轉回頭,我端詳著那張扭著怪異笑容的臉,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摸看。會是什麼樣的觸感呢?粗造的、細緻的、乾燥的……我胡亂猜測著,把玩到有些皺的照片扔到桌上。
「下個任務需要獵人執照。」伊爾迷說,變化過後的陌生面孔直直的望著前方,停頓了下才繼續接話:「父親要他回來。」
「聲音,還是改掉吧,不然一樣會被認出來。」伸出的手最後落在伊爾迷的手上,那是隻修長纖細但結滿了繭的手,帶著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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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爾科其實回來得不是時候。
奇犽出走這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母親整天又哭又笑一邊傷心兒子跑了一邊高興兒子居然跑得掉;父親看不出來在不在意,但這幾天接的單數目悄悄多了;二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關在房裡養傷兼追蹤奇犽的下落;柯特出任務去了還沒見到人;伊爾迷一早就出發了,頂著那張連三毛見了都呆愣兩秒的臉。
我在家裡待得實在無聊,晃來晃去就是找不到個人。伊爾迷覺得我老是跑去他房裡煩他是因為我喜歡他的房間──特別是見過那空盪得讓人無言的地方之後。於是在這五年間不知怎麼的改變了對於金錢的態度的伊爾迷,讓人把我的房間改得跟他的一模一樣。其實我才不在乎房間長得什麼樣子,在流星街那幾年讓我的物質慾望降得超乎常人的低,不下雨的時候地上一躺就睡了,但其實下雨了也無所謂,反正身上永遠是髒的,永遠染滿了不知何時沾到的血漬,在哪裡休息也沒什麼區別,反正神經隨時都是緊繃的。
我只是想找個有人的地方待著,那五年來除了一開始我都是自己行動,一個人實在是無聊得緊。其實流星街的人很多都是成群結隊,畢竟這樣生存機率大了很多,不是說有個流星街出身的知名盜賊集團,一群人在那裡建立了深刻的互信互助情感,還因為太團結難搞得很所以家裡給出的價碼都高得嚇人。
雖然有這種案例,但回想起來,只覺得那裏的人對我來說只分成「目標」跟「非目標」兩種,連要找個人說話都很困難,所以每當不殺人不練習不找食物無所事事的時候,我就格外的懷念起外面的生活。
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是這麼討厭一個人。
有時候就是不得不孤獨,人這種生物雖然不能獨自生存,但也無法一直群聚下去,有時候你以為至少能找個人說說話,但造化弄人下一步會發生什麼事沒人能預測。
剛到流星街的時候,我認識了個對我不錯的人,我們一起搶食物一起防備別人來搶食物,除了我找食物時會順手去宰幾個名單上的人,其他時候我們都過得和其他在流星街生活的人差不多。然後有一天他告訴我他其實不叫這個名字也不僅是個流星街的渺小人物,他說出了他的本名,自嘲著這沒啥名氣的稱號哪裡值得出錢請那個殺手世家來處理。那天晚上我們各自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翻著名冊找到那個名字,如往常一般的用紅線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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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可以怎樣的改變一個人?有些人五年如一日,有些人變化劇烈辨識困難。
現在的狀況是我跟一位穿著紅色和服的女孩──更正,是男孩──站在走廊上大眼瞪小眼,說不吃驚是騙人的,但也就只是吃驚而已。
「柯特。」我笑著,記憶中五年前他最後見到我的時候,我也是這麼笑著。
「……四哥。」沒什麼變化的表情跟伊爾迷有幾分神似,從這裡不難看出誰是他模仿學習的對象,但要做到像那樣無波無動實在困難,從臉上依然可以看出柯特的情緒。
就一個殺手而言,最理想的狀態是要偋棄一切情緒,如同那本厚厚的家訓上所寫的一般,但那太難了,目前最接近這點要求的人只有伊爾迷,連前幾任的家主都無法完全達成,所以後來這條被改成「一個成功的殺手不管處在什麼情緒之下都必須要能冷靜的做出反應」。沒辦法,殺手也是人,生氣發怒哀傷歡笑,我們不缺少任何一項情緒,最多就是不展現出來而已。
「我回來了。」還是應該說:你回來了?畢竟剛出任務回來的是他:「那身打扮是任務需要?」
「是母親的興趣。」他說,帶著點窘迫,但不像是討厭這麼打扮的感覺。
「這樣啊,很好看呢。」不是謊言,那身紅色和服穿在柯特身上是可愛,穿在我身上大概就會變成鬼哭神號。
「……你跟三哥只有臉像而已。」他看著我的臉,忽然就說了這句評語。
揍敵客家的兄弟間長得最相像的是老三跟老四,這是自然,因為就生物學的角度來看,雙胞胎其實就是同一個細胞的分裂,但個性最相像的卻是老大跟老五,這則是後天刻意學習的結果。我跟奇犽的確除了臉之外一點都不像,但那又怎麼樣呢,我又不是為了成為誰的替代品而活。
「只有臉像……不好嗎?」我問。
他搖頭,說全家只有奇犽嘲笑她穿女裝,我猜這是「只有臉像太好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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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凝重跳痛的問一句,這就是釘子語的由來嗎?(嚴肅)
讓我們假設它是吧(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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