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ist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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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薄紅梅的回歸 #e597b2


寬闊的走廊上矗立著巨大的門，掩蓋不住的吵雜聲從後流露，厚重的門忽然被推開一道縫隙，尖銳的聲音爭先恐後的奪門而出。黑髮青年用肉眼難以辨認的角度皺了皺眉，迅速的關上門阻隔事實上阻隔不了太多的叫聲。
很多人對於伊爾迷‧揍敵客的評語是冷漠無情心如死水，認為他表情沒有太大變化情緒也沒什麼起伏，這評論不能說不正確，但就是最後那句有些小誤差。不是情緒沒什麼起伏，而是就算起伏了光從臉上也看不太出來。

前幾天揍敵客家發生了一件事，放在一般人的家庭裡來看或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但對揍敵客家族而言卻是前所未有的重大衝擊。
揍敵客家的三子前幾天打傷了母親與兄長離家出走，這件事如果傳出去肯定會對家族的聲譽造成負面影響。但誰管外面的人怎麼看，反正那些來找他們做生意的人找上門的理由才不是因為他們家教良好待人有禮，殺手，只要能確實的處理掉目標就夠了，什麼逃家逃婚逃稅的經歷都不是選擇的標準。

伊爾迷‧揍敵客身為一家的長男，剛剛探視完母親的傷勢出來，現在最大的目標是把那個逃家在外的弟弟找回來，不過才不是因為什麼兄弟之間的溫情，而是因為父親希望奇犽回來。
他知道的很清楚，從一開始那個孩子就被認定為是繼承人，除了在能力上具有高度潛力之外，那一頭銀髮更確定了他成為繼承人的可能性，而自己的任務、其他兄弟的任務就是幫助他成長為合格的繼承人。
因為他是被選上的人，不是伊爾迷、不是其他人、也不是那個黑髮的雙胞胎，而是奇犽‧揍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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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些熟悉的氣息，但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是屬於誰的。
伊爾迷繃著身體進入備戰狀態，雖然照理說在揍敵客的地盤很難發生敵人入侵這種事，但誰也不敢保證什麼。走廊的那端出現人影，一晃眼就逼到了很近的距離，並非難以防禦，甚至可以攻擊，右手三根長釘已經擬定好前進的路線。
但伊爾迷沒有出手。
對方逼進，夾雜著風聲衝撞過來。

被有些大的力道緊抓著衣服，伊爾迷低下頭只能看見胸前一頭亂翹的黑髮。

「我不知道你是會撒嬌的人。」沉默數秒，他下了結論。

「我也不知道我是……」埋在衣服底下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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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三哥現在行蹤不明？」少年將毛巾披在肩上，就放任著髮梢的水跟著移動的振幅落地。

「不，根據糜稽的情報，他似乎要參加這屆的獵人試驗。」伊爾迷說，奇犽的行蹤不難掌握，缺乏經驗的他其實留下了很多容易追查的線索。
五年可以讓一個人改變多少呢？伊爾迷看著眼前逕自擦拭頭髮的少年，亂翹的頭髮、上揚的眼尾、像是會影響周圍氣氛的笑容……身為雙胞胎的確讓他與奇犽有幾分相似，但也僅止於此而已。
至少奇犽不會做出類似於撒嬌的行為。

我看著鏡子中的人影，映照出的應該是個不知世事險惡的12歲少年，但我只看見身上逐漸淡去的傷疤，以及不屬於這年紀應有的沉著冷靜。
雖然不知道當初席巴讓我去流星街的目的是不是真如當初說的只是個訓練，但那邊的生活的確是改變了我很多，記憶中會對著死在地上的目標物露出痛苦神情的少年已經消失，現在在這裡的人已經不會對殺人存在疑惑、已經能夠完成身為殺手應完成的任務。

在這裡的人，是亞爾科‧揍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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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之後才發現我其實很想念這裡，」我說，然後霸佔伊爾迷的床毫不客氣的將身體摔在上面：「已經好久沒有睡在床上了……」

「這是你剛才對我撒嬌的原因？」伊爾迷表情沒變、姿勢沒變，但語氣中多了一點疑惑。

對揍敵客家的人來說，撒嬌不是只存在於字典上的名詞，就是懂事之後就不會再出現的行為，因為所受的教育不允許這種行為的存在、因為這種情緒反應與成為殺手毫不相關，所以沒有必要存在。
伊爾迷一直認為，既然身為殺手就應該捨棄一切感情，多餘的情緒只會對任務造成負面影響，一時的猶豫就可能會送命。父親會將四弟送去流星街肯定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在那個只有生存才是唯一目標的地方，不必要的情感皆會被排除。

理應是這樣。

「吶，哥，你知道我最想念的是什麼嗎？」我翻過身讓自己能夠面對伊爾迷：「是可以讓我放下所有防備的地方喔。這世界上我誰都不敢相信、也誰都不能相信，但是如果是哥的話、如果是你的話，就可以成為例外。」

「即使是家人也存在著背叛的可能性。」伊爾迷難得的皺了下眉，對這番發言表現出絕對的不贊同。

「欸，沒關係嘛，反正我只對你這樣而已，而且我也不是全無防備啊。」我咯咯笑著，又翻了個身：「就只是撒嬌而已，很平常的。」

我不會提我在流星街經歷了什麼，我只知道要找到無條件對你好的人非常困難，比殺掉厚重名冊上的所有人困難、比笑著做著自己不願做的事困難、比成為不是自己的自己困難。
這世界上我還能相信誰呢？除了自己之外還能夠相信誰呢？我以為我在那裡會變得堅強，但只是越來越脆弱而已。每天每夜膽顫心驚的懼怕著死亡，我做著無邊無際的惡夢，各式各樣的夢境，但卻不約而同的走向同一個結局。
夢境的最後都是這樣的：我無力絕望地在黑暗裡漫無目的的徘徊，以為會就這樣死在無人知曉的地方，但最後總會有一隻帶點冰冷的手牽著我到達有光的地方，我抬頭想看清楚那人的臉，眼前閃過的是一個個讓我無比懷念的面容。一開始還會有過去的家人，後來就都剩下揍敵客家族的，尤其是幾個兄弟的臉。

我學會隱藏著偽裝著武裝起來保護自己，學會不流洩出任何一絲脆弱，我以為我已經學會堅強，但踏入房子在走道那頭見到伊爾迷的瞬間，我才知道原來我終究還是做不到什麼無感無情。
抓著伊爾迷的衣服，我壓抑不住激動的心情，被欺騙也好、被背叛也好，我就是想要相信他人、就是不想再偽裝自己。這個人會接受我的軟弱我的任性我的缺陷是會無條件對我好的人，家人，多微妙的字眼，多令人期盼的字眼。

雖然我不是兔子，但也會因寂寞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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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看著床底下刻著的名字，感到一陣陌生。
於是我拿起刀，刮去了我覺得陌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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