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衍生】粽子(蝶戀藝文月投稿)

會長要我有空時幫忙清一下公會倉庫，但他的「有空時」翻譯起來是「現在」的意思，這也是為什麼我會一頭灰的坐在這裡的原因。

賣完最後一批雜物，我自暴自棄的乾脆連自己的倉庫也一併整理。但說實在，身為鍛造系的神工匠，在無法出外殺敵、且材料都由公會支出的狀況之下，我能夠累積的雜物實在不多。

翻找著倉庫，雜物沒有多少，卻意外在角落看見一把沾滿灰塵的法杖。

「哪裡來的這東西，我怎麼不記得我有……」我疑惑著，抱怨的碎念卻在看清法杖樣式的瞬間停格。

那是一把里奇骷髏魔杖，精練值為９，疏於保養讓杖身看來破舊不堪，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上面有許多因為精煉技術不純熟而造成的細小刮痕。

我還記得那是我第一次精練成功的武器。

我還記得我偷偷在上面刻了名字的縮寫。

我還記得我在精煉時不小心敲歪了使骷髏有了一小塊碎裂。

但這把杖的主人，那個我打算要把杖送給他的人，卻永遠不會知道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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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大家好，我是剛加入的商人，我叫……】

生澀的在公會頻道向眾人問好，我緊張的在背後絞著手指。拉我進公會的女神官溫柔的對我笑著，要我別緊張，還說公會的成員人都不錯，很快就會混熟了。

這是個剛成立不久的公會，人很少，會長是個帶著墨鏡的搞笑藝人，但是出現在公會據點的時間不多，據說很忙，我不是很清楚。

女神官向我介紹公會裡的成員，我意外的發現大部分人都和我一樣是等級尚低的未轉生職業，查閱公會名冊，發現除了會長和女神官之外，公會裡沒有其他轉生職業。

「怎麼了？」女神官發現我驚訝的表情，低聲的問著。

「啊……我以為公會裡，會有比較……高等級的人。」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這樣好像在嫌這公會不好似的。

「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有點奇怪！」我想辯解，卻想不出其他的說詞，正在煩惱之際，女神官卻笑了出來。

「沒關係的，我不介意。」她說：「這裡是我和會長創的小公會，所以沒有什麼厲害的職業，但是大家一起練等不是也很好玩嗎？放心，一定能讓大家一起轉生封頂的。」

她揉了揉我的頭髮，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充滿自信。

我順著她的眼神望向據點旁的大樹，空中散落著櫻花花瓣，被風吹得亂飛。據點裡其他成員正在打鬧，笑聲傳出來混進風裡，聽起來很不真實。我看著這幅景象，忽然覺得能加入這個公會真是太好了。

能認識這些人，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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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的新手們組成團隊一起練功果然比單練來得快，隊裡的職業分配十分不平均，主力攻擊的法師只有一位，其他人都是輔助系職業，而我之後想往鍛造方面學習，因此完全稱不上戰力，只能跟在眾人後面撿取物品。

但即使是這樣，也沒有人抱怨升等的進度緩慢，大家只是一路笑鬧，讓本是無聊的練等過程變得愉快了起來。

雖然都是些低等級的職業，但是打打波利什麼的倒也不難升級，眾人玩玩鬧鬧，等級也一直向上攀升。

就這樣我們迎來了第一次的冰洞穴團歷險。

出發前眾人都十分興奮，據點吵吵鬧鬧，連很少出現的會長都說要跟著去冰洞穴幫忙。在吵雜興奮的氣氛之下，我注意到有個身影默默的推開門離開據點。

我追上去，才發現對方是一直以來都提供大家經驗值的法師，他一個人走到據點旁的樹下，表情看上去一點也不愉快。

「怎麼了？」我問，他沒注意到我，被聲音嚇了一跳。

「沒有……」他說：「只是有點……緊張。」

「啊，因為怪物都會針對你……」我這才想起來，隊裡傷亡率最高的人都是負責攻擊的他，也難怪他會緊張，冰洞穴的怪比波利或花都強，被打到肯定也不是一般的痛。

「也不是……呃、對啊，被打到一定很痛。」他笑笑，忽然又說：「我叫白粽，你可以叫我粽子。」

「粽子？」我重複，正想繼續接話，就被會長大叫出團的聲音嚇了一跳，話題也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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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洞穴一如我所想像的刺激與危險，但有會長以及看似纖細、卻能在冰巨人的攻擊下屹立不搖的女神官在，也算是平安無事。之後又陸續出了幾次冰洞穴團，直到所有人都升上７９級，能夠進階到更危險的無名島為止。

這之後的練等多是分開進行，跟的也都是野團。有時候我會想念起公會的大家一起練等的情形，一起被怪物追殺、一起笑、一起鬧、一起玩，但光靠公會的眾人是無法到無名島去的，除了等級上的不足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白粽的離開。

剛升過７９級，在所有人都躍躍欲試、計畫向無名島前進的時候，白粽卻接連幾天沒有出現，再過幾天，公會名冊上就沒有了他的名字。

會長說他有了更想去的公會，所以離開了。大家都很傷心，但卻也祝福他能有更好的前途，畢竟跳公會也無關於背叛什麼的，就只是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隨著時間過去，這件事也就這樣漸漸被大家遺忘，我想著以後說不定能在哪裡再遇見，也就沒有留心。

那天我在樹下向他交換的好友名單，沒有再亮起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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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鍛造系的鐵匠，很少有野團願意收我，因此在眾人都封頂、轉生了很久之後，我才緩慢的加入轉生職的行列。

落後所有人很多的結果，就是我必須一個人挑戰金屬波利。偏偏攻擊與防禦都不高的我，面對金屬波利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後是看不下去的女神官幫著我當住金屬波利的攻擊，我才好不容易提升到可以到艾音布洛克去的等級。

「艾音布洛克啊……」我嘆氣，那裡我完全沒有辦法，向日葵不是近戰系的我能夠應付的對象。

在我遭遇瓶頸的同時，公會的其他人也面臨了差不多的窘境──不知為什麼，野團越來越難組到等級合適的法系職業，大多數魔導都去了無名島，而攻擊手又不能外跟……

公會的氣氛於是再次陷入低潮，直到那天會長帶了新夥伴出現。

【各位，這是新來的粽子，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法系職業，但是他現在等級不夠，會先去打花，之後在一起出團吧。】

會長在公會頻發了訊息，然後將新進的成員引到我的面前。

「他就先跟著你練，反正你一個人也打不贏向日葵。」會長說。

我望著那個法師，覺得他看起來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我們……見過嗎？」我問。

「沒有。」新來的法師說：「我叫做黑粽，你可以叫我粽子。」

「粽子？」非常耳熟，但我想不起來，這是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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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粽子幾乎天天黏在一起，除了一起在艾音布洛克打花之外，我們還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像是在古城的下水道被史汀追殺、比賽誰先打到貓耳髮夾等等等。女神官笑說我們就像是兄弟一樣，我想如果我有兄弟或許真的就會是這種感覺。

粽子說他是個孤兒，現在住在會長家裡。

粽子說他以後想追求詠唱速度的極致。

粽子說可以的話他想養一隻愛麗絲女僕當寵物。

粽子說他想要一把帥氣的法杖。

粽子出現之後，我的等級很快追上了眾人，於是睽違已久的公會冰洞穴團重現江湖。以前喧鬧的感覺又回來了，據點一直充滿笑聲，一直充滿活力。

但有件事我一直感到疑惑，就是粽子等級提升的速度十分緩慢。照理來說，未轉生職業的粽子升級的速度應該比已經是轉生職業的其他人來得快，但他升級的速度很慢，居然到現在也只比我超前了一點。

我開了公會名冊，發現會長居然抽取他百分之五十的經驗值為公會升級，我震驚，粽子還是未轉生職業啊！而且又不是封頂的等級！

為此，我質問了會長，但會長說那是粽子自己要求的，因為他希望能多磨練技術，所以才自願捐獻經驗值出來。

「而且這樣不是很好嗎？你可以跟他多相處久一點。」

會長輕笑著，而我沉默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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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捐獻了一半的經驗值，未轉生職業依然比轉生職業升得快。很快的，粽子已經過了７９級，是可以到無名島的等級了，但是他在那之後卻不再出團，說是要等大家一起去，怕升級太高居然連冰洞穴團也不出了。

我看著每天在據點等著大家團練歸來的粽子，暗自決定了一件事。

那天，是眾人好不容易都過了７９級，能夠去無名島的日子。一大早粽子就興奮的在據點跑來跑去，說是第一次去無名島，我好笑的看著他到處亂竄，偷偷丟了個密頻給他。

『回來以後，我有個禮物要送你。』

他亂竄的身影一瞬間停了下來，兩眼放光的望向我。

『什麼東西？先給我不行嗎？』

『不行。』我奸笑。

『回來就回來，哼！』粽子賭氣的哼了聲，對我做了個鬼臉，就又蹦跳著跑走了。

粽子的第一次無名島之旅就這樣展開。不虧是高危險性的區域，怪物的經驗值也很高，升等的標示不斷出現在眾人頭上。大概是察覺到緊張的氣氛，粽子也不再毛躁，而是認真的跟在外組的超魔導與領頭的肉盾身後，謹慎的放著法。

原本很順利的團練，卻忽然起了變化。

第一個發現異狀的是隊裡的神官，他接住了忽然倒下的粽子，慌張的大吼：「治癒術不管用、也沒有變綠，他怎麼了？」

一瞬間眾人都愣住了，沒有人遇過這種狀況，而粽子的呼吸越來越弱，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找會長！」我大叫，一把抱起粽子就叫神官開了傳陣。

我抱著粽子一路狂奔，也不管其他人有沒有跟上，粽子虛弱的樣子徹底嚇到我了。我踢開會長家的門，已經接到公會頻消息的會長冷靜的看著衝進門的我。

「會、會長，粽子、他……」我喘得說不出話，但越急就越難表達清楚。

「我告訴過你，不可以超過８０級。」

會長的聲音冷冷的響起，而我的背脊一瞬間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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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我呆愣。

「對不起。」我還反應不過來，粽子就開口了，那時我才發現會長那句話是對粽子說的。

「你跟我來，把它也帶過來。」

會長說，他望著粽子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無生命的物體，我從腳底開始發寒，卻不由自主的跟著會長走向地下室。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完全反應不過來。

我將粽子放在地下室的床上，要不是看見粽子掛在門邊的衣袍，我完全認不出來這裡是粽子的房間。這裡太過──死氣沉沉。除了床之外的空間堆滿雜物，難以想像這是人住的空間，看起來就像是一般的地下室。

「你讓粽子住在這種地方！？」我惡狠狠的質問，但會長只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

會長翻開粽子的長袍，露出來的身體開始出現腐敗，從心臟一帶開始，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仔細看了一下，又把衣服蓋了回去，卻沒有接下來的行動。

「會長，粽子他到底怎麼了？」我著急的問，剛剛的景象太觸目驚心，我從來沒看過那樣的症狀，是中毒？是詛咒？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我唯一知道的是粽子看起來快要死了，而會長卻異常冷靜的站在那裡。

「粽子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良久之後，會長冷冷的對我說。

「……你說什麼！？」我震怒，幾乎想拿起武器攻擊。

「沒關係……」粽子虛弱的阻止我。

「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了……但是我，還是很想跟大家一起去無名島……你不要生氣，跟會長沒有關係，最後能……遇到你們，我很高興，真的……」

粽子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連呼吸的聲音聽起來都很吃力，他身體的崩壞還在持續，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麼也不能做。

「沒能看到你要送我的東西，真是……可……惜……」

粽子露出最後的笑容，在我的面前碎成一堆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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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顫著聲音，回頭看著會長。

他早就知道了，知道粽子的事，但他卻什麼也不說？這個人、這一切到底該死的是怎麼回事！？

「你也不用這麼激動，他只是回復到原本的樣子而已。」

「原本的樣子？你天殺的在說什麼鬼！？」我揪起會長的領子，無法接受的大叫。

「如你所見，它原本就不是人，而是魁儡。」會長格開我的手，隨手撿起了一根骨頭：「原料是屍體，等級一旦超過８０級，身體就會承受不了魔力而崩壞，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樣。」

「魁儡……但是他，粽子明明就是活生生的人啊！他會痛、會笑、會受傷，什麼屍骸，不可能……不可能！」

「它擁有自己的意識，當然有喜怒哀樂，原本是肉體，當然會受傷。」會長把玩著骨頭，蠻不在乎的說：「再說它被創造出來也是為了帶練，既然任務完成了，它也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那可是生命啊！什麼帶練！」我生氣的打掉會長玩弄的骨頭。

「生命？那種東西？不要自命清高了，你能到現在的等級，還不是靠他的幫忙，如果不是他你能順利的升等嗎？會有團願意收留你嗎？不只是你，還有很多職業都是 這樣，沒有辦法一個人升級的職業，使用這種帶練用的魁儡有什麼不對？他原本就是屍體，原本就不是生命，你與其在這裡跟我爭辯，還不如珍惜他用你所謂的『生 命』換來的經驗值，好好升等封頂。」

會長冷笑，而我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身體在發抖、手在發抖、覺得寒冷。那些往事一幕幕閃過眼前，我只覺得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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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粽，你可以叫我粽子。

那天我在樹下向他交換的好友名單，沒有再亮起來過

各位，這是新來的粽子

他就先跟著你練，反正你一個人也打不贏向日葵。

我叫做黑粽，你可以叫我粽子

粽子？非常耳熟，但我想不起來，這是誰的名字？

而且這樣不是很好嗎？你可以跟他多相處久一點

回來以後，我有個禮物要送你

什麼東西？先給我不行嗎？

沒能看到你要送我的東西，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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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精練成功的武器。

我偷偷在上面刻了名字的縮寫。

我在精煉時不小心敲歪了所以上面的骷髏有一小塊碎裂。

我想把它送給你當做第一次無名島出團的紀念。

但是你，卻永遠不會知道這些事。








Fin.




謹獻給所有用完就刪的帶練用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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