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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都比較喜歡鄉下的氣氛:小小的城鎮,從街頭走到街尾都是叫得出名字的人,對每一個角落都很熟悉……我喜歡那樣的感覺,讓人感到平穩。
奇犽拍攝照片的海邊就是像那樣的地方,一個對外交通十分困難的小鎮。那是山脈中間的一處聚落,像是硬生生從山間挖出梯型的平地那樣的奇特地形。梯形較長的一邊面對著海,但卻是距離海面有一段落差的懸崖;較短的一邊是主要對外出入的地方,因為是山脈所以道路崎嶇不太好走,車輛大概是沒辦法過,所以這邊的人多是用駝獸來載運物資。
距離這裡最近的火車站,是轉過數次車以後搭上運礦用的小火車才會停的小站,連查票員都沒有。下車之後還要沿著山路走上半天左右,我抵達的時候將近傍晚,入口的地勢比較高所以幾乎能夠看到整個城鎮,街道上有些人影,遠處的田地還有人在耕種,太陽離落下還有一段時間,但已經變成亮眼的橘紅色,今天沒什麼雲,不然肯定整個天空都會變得一片赤紅。
很美的景象,安靜祥和的空間,也許我最終所追求的也不過就是這樣的光景,殺手、盜賊、獵人,我們這些流離失所的人,所欠缺的說不定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所以伊爾迷如此在乎家族、旅團如此在乎成員、傑富力士最後肯定還是會回到故鄉,就算是流星街的人,也都會死守自己的一方天地。也許我們內心所吶喊的,一直以來都是同一句話。
不要奪走我們的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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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不大的城鎮,但又不像是一般的村落,這裡雖然偏遠,生活機能倒是完善,甚至連網路這種東西都有,但和外面的城市還是有一定距離的落差。這是個曾經繁榮過的小鎮,過去式。
數年前這裡曾經以觀光為重點發展過一段時間,主打的景點就是那個懸崖旁的海邊,但由於交通真的太不方便,所以遊客的人數漸漸變少,現在只剩下幾個固定時節會來報到的常客。
「那個海邊的景色可以讓人平靜下來。」旅店的老闆自豪的說:「那個懸崖不需要任何的防護措施,以前也有過想要跳崖自殺的人,但他們在那裡看著那片海,沒有人跳下去過。」
奇犽他們大概是兩星期前離開的,也就是發照片給我之後不久,當地人對他們的印象不錯,頂著八成相似長相的我也就托福被熱情款待。只是三天後我來這裡的版本從手足情深版的「弟弟踏上哥哥未盡旅途」到玄疑版的「奇犽失蹤前發過來的最後一張照片」都有,更誇張的還有「雙胞胎爭奪同個男人」的三角戀劇情,真是,這些人的想像力也太豐富了吧。
原本想停留幾天就走,但這裡的居民說這片海最漂亮的時候是滿月的晚上,由於他們的勸說加上我也沒有其他特別想去的地方,多留幾天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反正我喜歡這個小鎮,有種格外懷念的感覺。
另外就是,對於這張照片我還有個疑惑,就是照片拍攝的角度。一般遊客都是從懸崖邊對著海面照相,但這張照片看起來卻是在離海面不遠的地方照的,我問過居民,但每個人都說那是近乎垂直的懸崖,沒有可以立足的地方。
我想打電話問清楚那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那小子又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手機收不到訊號。我腦中浮現奇犽綁著繩子垂釣到下方拍照、傑‧富力士在上面拉著他的景象……的確很像是那傢伙會做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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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預料到會在這裡見到任何認識的人,所以那天早上我打著哈欠下樓、在飯廳見到有個眼熟的人已經坐在那邊等飯吃的時候──只能說情緒控制的訓練還是有點效果的,至少我道早安的聲音應該還算平靜。
對面的青年唯一的反應是哼了一聲,我只好自我安慰說至少這不是殺氣,也算是種長足的進步。會在這種偏僻至極的地方遇到飛坦還真是始料未及,畢竟這裡沒東西可搶沒啥人可殺沒樂趣好找,我還真想不到他會出現在這邊的原因。
「呃……是有工作嗎?還是有什麼想找的東西?」如果他回答是來觀光的,我恐怕會嚇得跌下椅子。
「屠村。」他說。
我發出像是被噎到的聲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他真要屠村什麼的我也沒立場阻止,原因什麼的也不想追問……
「騙你的。」飛坦眨眨眼,居然笑了。
「騙……?」我還真的是愣在當場,對他的印象除了殺氣還是殺氣,忽然來個「騙你的」還真是招架不住。
大概是我的反應很好的娛樂到他了,他低低的笑了一陣子才停下。飛坦的聲音低,笑聲也是低低啞啞的,稱不上好聽,但我聽著總覺得有些背脊發麻、渾身不對勁。
「啊,那是來看海的囉?」我問:「從那邊的懸崖看出去就能看到,據說滿月的晚上更美。」
「……沒興趣。」嗤之以鼻的經典示範。
「不是看海嗎?我還以為會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那片海。」
這裡唯一的景點也就是那個懸崖邊的海景。確實,那裡從日出到日落,不同的時間都給人不同的感覺,看著陽光照射在波浪上、聽著海波擊打岩石的聲音,感覺像是某種心靈療法。也難怪那些村人說這裡會帶給人平靜,在這種環境成長的人,要變異出什麼暴戾的個性還真的有點難度。
「隨便走走就來了,沒什麼想看的。」
這隨便走走的範圍還真是廣泛,至少我的話,絕對不會在沒有目的的狀況之下來到這種地方。
「既然這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四處看看?」我連自己都感到咋異的發出了邀請。
更咋異的是對面坐著的、一臉無趣兼不耐煩的金眼青年,居然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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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很多人都很好奇鼎鼎大名的幻影旅團不搶東西的時候都在做什麼,就如同揍敵客家的人不殺人的時候都在做什麼一樣的讓人好奇。要我猜的話,庫洛洛肯定是埋在某個書堆、俠客則是埋在電腦堆,其他人沒接觸過不好說,飛坦的話……感覺跟什麼休閒旅遊扯不太上邊。
但他現在很閒適的在一旁靠著山壁休息。這裡不虧是曾經高度發展觀光的小鎮,連紀念衣這種東西都有,要買整套從頭到腳的紀念品都找得到,只是很久沒人光顧所以封套上都積了一層灰。
我把衣服塞給飛坦的時候想過會被他扔了,但他無所謂的第二天就穿了出來晃,城鎮小,現在也沒啥觀光客,穿成那樣非常顯眼,可他對那些好奇的視線恍若未覺,我原本以為那身黑袍是因為他不喜歡面對人群,現在看起來好像又不是這樣。
我一邊恍神一邊看著火堆發呆。在等滿月的這幾天,我跟飛坦把周圍的環境大致上都看過了,最後在懸崖側邊發現一個山洞。這山洞所在的位置已經離開了平地,而是要從山脈的部份過去,難怪居民都不知道這裡的存在。但是看起來是其他人先發現這個地方的,那邊綁了一根已經有些生鏽的鐵鍊用來攀爬,從鏽蝕的痕跡看來已經有段歷史。
我比對了奇犽傳來的照片,他們大概就是從這裡照的相。
我提議了從這邊看海,飛坦沒什麼異議的答應了。之前還想著這人是活動殺氣製造機,說不定很難相處動不動還會打起來,沒想到意外的很好溝通,就算偶爾意見分歧也都沒什麼堅持很隨便的就算了。也許是還沒有遇到值得堅持的事物吧,我如此猜測著。
「要吃嗎?烤魚。」
另外還發現這人的廚藝還算不錯,至少不像我只會把食物弄熱,上次他還嘲笑我烤的東西不是太生就是太熟全都難以下嚥……可惡,一樣都在流星街生活過好幾年,對食物的要求就不能降到能吃就好的地步嗎?
「……難吃。」看吧果然。
這邊的角度稍微偏了點,要等月亮到達洞口正前方要等上很久,但就算沒有月亮,光是映著月光的海就已經足夠漂亮了。我學的詞彙不多,沒有辦法精確形容那到底是怎麼個漂亮法,也許這本來就只適合靜靜的欣賞,海濤的聲音、銀色的倒影、混著鹹味的風打在臉上、有瞬間我希望時間就這樣停止,相片什麼的根本無法捕捉我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忘記我到底就那樣看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我坐起身,才發現自己居然睡得很死,在飛坦的面前。我的警覺性已經降到這麼低了嗎?能夠在別人面前就這樣睡著。到目前為止,我敢放心在他身邊熟睡的對象只有伊爾迷,那是我認定不會對我造成威脅的人,而飛坦……
我看著閉眼假寐的青年,這個人很危險、非常危險,是一不注意就連自己怎麼被殺的都不知道的那種狠角色,就算這幾天在一起行動,我也確定自己沒有放鬆戒心過,那會如此反常的理由……視線移往洞口,外面是海面被陽光照得一片燦爛的景象,我想著村人說這片海會讓人感到平靜的傳說。
「是催眠。那個景象跟聲音,會影響人的意識……」夢囈般的低語。
我望向飛坦,他正睜開眼看著洞口。。
「你也被催眠了對吧?你剛剛才醒的對吧!?」
「哼,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鬆懈?」
大概是我臉上的表情寫了太多的不相信,他很沒風度一劍就揮了過來,沒有殺氣,我也就沒有認真回擊。即使如此,實力上的差距還是明顯的顯露出來,一陣兵荒馬亂過後,他掐著我的脖子將我壓在地上,連呼吸都沒有喘,我的衣服卻多了幾道細細的開口。
脖子上的手微微收緊,但也只是呼吸稍微受到阻礙的地步,我掙了一下,他沒放,我也就隨他去了。飛坦的臉離得有些近,眼睛是上翹的鳳眼。之前一直認為他的眼睛是金色,在這種距離下才發現瞳孔邊緣混了些綠色。我盯著他的眼睛觀察,耳邊聽見他好像問了什麼,我想回答──雖然沒聽清楚他問了什麼,但我覺得我好像知道答案……
「伊……」
才說了個字就發覺不對勁,眨了下眼,我忽然回過神來,翻身隔開脖子上的手,側滾了一圈順勢跳起身拉開距離,飛坦沒有追來,維持姿勢在那邊看我。
「那是什麼?催眠?你會?」我不確定的問。
「說過了,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鬆懈。」他笑了一聲,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我有些懊惱,確實是我鬆懈了,剛剛他如果想殺我,一瞬間的愰神都夠我死好幾次了,而且,這種要盯著對方看才會有效果的方式,我居然會中招……話說回來,沒想到飛坦會這招,一直以為他都喜歡單刀直入──拔拔指甲斷斷骨頭削削肉片之類的,催眠?真不符合他的形象。
我一路糾結著回到旅館,想著要不要打電話回家問其他人有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抵抗訓練,還是說,只有我一個人抵抗不來?畢竟我的經神安定程度不是很高,如果以後被同樣的方式影響到,後果就嚴重了……
至於飛坦問我的問題,他一直不肯告訴我。那時候我下意識想回答的,好像是伊爾迷的名字?到底是什麼問題會讓我有這個答案?揍敵客家年收入保持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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