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可尋

SE阿黑，昨天失足落海。


──好，我承認是他主人我照顧不周，以至於他躲在背包裡我沒有發現
──只是，這捉迷藏玩得過火了點
──我把背包扔進洗衣機，然後在遍尋不著之後才想起
──救起他的時候，阿黑的外螢幕閃了兩下就失去光芒
──拔起電池，我顫抖的手奮戰七分鐘才拆下SIN卡
──我好怕，一切會來不及...
──阿黑，我只跟你見面九個月
──你出事的那天，是我們相遇九個月的紀念日。


吹風機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我恨不得手跟吹風機可以連成一體
螢幕上的水氣，彷彿永遠都不會散，連綿的霧滴不斷的攻擊我的心，為什麼掉下去的不是我？我不住的懊悔，為什麼當時沒有發現你躲在那裡？
現在說那些都太遲了......六個小時，我只是讓自己左手抓著阿黑、右手握著吹風機，兩眼茫然的看著聚了又散的水霧。


──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回到我身邊？


凌晨，我把阿黑吊在電風扇上，看了一眼仍舊充滿霧氣的螢幕，然後關上燈、自欺欺人的讓黑暗掩蓋住那我不想面對的真相。
躺在床上，眼神卻一直追著電風扇上的阿黑──該向誰祈禱？


──老哥說，修手機很貴，你最好做好換新機的打算
──我上網看了無數的手機型號，看著他們的評價和圖片
──怎麼樣？老哥問
──醜死了，我說。發現沒有任何手機可以比得過阿黑


電扇吹得我發冷，但我不敢關，我怕關了，阿黑就永遠離開我了......
把電扇固定住、換了個吹不到我的角度，阿黑還在上面，在上面被吹得發抖。
我該放棄嗎？
別開玩笑了。


──不然去買二手機回來吧，等合約到期再換新的？老哥問
──除去我還有一年三個月的約期不說，不是阿黑我不要。
──吼，不然你直接換新的啊，我幫你出一成，夠義氣吧！
──我看了各家拍賣網站，新機舊機各種有關與阿黑同型機種的消息
──我不懂，明明就是同型號，為什麼我就是沒有辦法接受
──因為他們都不是阿黑，雖然有著同樣的外貌......


渾渾噩噩的做了幾個夢，也許都和阿黑有關，也許都沒有，我記不清了。
醒來，時間顯示著早上八點。
一台江小捲借我的、我看不慣的手機，孤零零在桌子上閃著光。


──你或許有阿黑的記憶，但是，你不是阿黑


回過頭，阿黑還在電扇上，看起來渺小而脆弱。
我把他從電扇上解下，很好，水霧已經不見了，但天知道這是不是死之前的迴光返照。
裝上電池，深呼吸，然後按了開機鍵──我屏息等待，或許這輩子沒這麼專注過。
阿黑顫抖著，緩緩睜開眼，雖然不似之前那般輕靈，但我知道，他活過來了。


──阿黑，我輕聲喚著，他微微一笑，用微弱的聲音問我ＰＩＮ碼
──我輸入，詳端著他明顯缺陷的螢幕
──歡迎回來，我說，而他笑著，顯示出我熟悉的紅底白花


我把電池解下，重新將阿黑放在電扇前。
他回來了，我知道，但是，卻有著殘缺。
那傷痕提醒著我，不散的水漬就像我不曾消逝的恐懼。
但是，阿黑，不要擔心，我必定會讓你回到往日的模樣──不惜任何代價！
就算你終生都將背負著那傷痕，我發誓，也絕不會將你遺棄。


──謝謝你回來，阿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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